德符兄弟-1-是夢

日光和煦,微風輕輕拂過草皮。

「空桑的天氣真是好啊……」阿符躺在草地上悠然而語。

「是啊,自來到空桑以後便沒有從前在車站那樣繁忙了。」德州坐在他身畔屈起一膝,望著天空裡的紙鳶,遠遠的嘻鬧聲想必是青團和春捲他們吧:「阿符,你可有懷念從前的日子?」

「幹嘛懷念從前的日子?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?」

「就怕你閒慣了。」德州語重心長道:「宴仙壇的威脅尚存,咱們應該居安思危,要不一會兒找些能打的一起練練槍法?」

「……」

「阿符?」德州沒等到回應便轉頭看一眼,不住笑道:「才剛說你閒慣了,這就睡著了。」

帽子蓋著阿符半張臉安逸地進入夢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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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裡一片晦暗。

他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倒在地上,煙硝味竄進鼻腔,四周不時傳來哭嚎聲,他起身張望遍地都是穿著軍服的死屍。

「怎麼回事……」他還沒搞清楚狀況,視線已在屍堆中尋找那人身影。

一路上只要看見銀灰色的髮他就立刻衝上去確認,一個、兩個、三個,都不是他,可是心裡總有不祥的預感……

「德州那個蠢蛋,肯定會為了保護弱小犧牲的……」他想起自己為什麼身處戰場了──前些日子得知宴仙壇在籌畫增加食魘數量,甚至為此不惜在人間作亂,德州知道這件事後便說要加入軍隊,阿符不得已也跟去了。

誰曾想會是這種結果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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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一間茅草屋前,阿符心裡有個直覺驅使他直直走進屋裡。

陰暗的角落有個孩童瑟瑟發抖,一見到他就趕緊躲到桌底下。

「那孩子披著的衣服是……」阿符沒管孩童,急忙到處查看,終於在院子裡看見趴倒在血泊中的人,銀灰色的髮和他那雙沾滿血的白手套,還有他再熟悉不過的背影,此刻一動不動的彷彿一具空殼。

「不可能……食魂是不死不滅的!」眼淚不可遏止地溢出眼眶,他衝上前想搖醒他:「你起來……快起來啊!」

「難道……」阿符想起鵠羹曾說他哥哥已經灰飛煙滅了,可是易牙又信誓旦旦說他哥哥還活著,宴仙壇莫不是真發現了什麼控制食魂生死的方法了?

「不會的……不會的!」阿符的視線被止不住的淚水糊去,撕心裂肺地扯動他的肩:「哥……你醒來啊……」

空殼般的軀體逐漸消散成細碎的光點,他憤恨地哭喊道:「你怎麼能丟下我……」

「哥──!」他激動到把自己哭醒,睜眼就見德州俯視他的茫然眼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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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哭成這樣……」德州抹去他眼角的淚關切問道:「夢見什麼了?」

「……」阿符知道是夢不禁鬆一口氣,沒來得及去想丟臉的事,先一把抱住德州,胸口還在為剛才的夢境抽痛,不過好險只是夢。

「你……」德州為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倉皇失措,整個人趴在他身上手都不知道該擺哪了,他卻狠不下心拉開阿符的手,只是淡淡地笑道:「我這輩子也沒聽你叫過那麼多次哥……」

「你閉嘴。」阿符吸吸鼻子冷聲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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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少主……」鵠羹站在不遠處對身旁的少年尷尬笑道:「我看我們還是晚點再過來吧……」

「嗯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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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半晌阿符才鬆手,抹去臉上的淚痕起身道:「不是要找人一起練槍法?」

「願意了?」德州不可置信地問。

「我怕人家打過來,你太弱了扯我們空桑後腿。」

「這不是有你在嘛!」德州揚起嘴角搭著他的肩膀往前走,不忘探問:「你究竟夢見什麼了?」

「你不用知道。」

「那聲哥喊得真大聲,青團他們不知道聽見沒有?」

「……你能不能別說話了。」

「那我說最後一句就好。」

「我一點也不想聽……」阿符加快腳步往前走。

「阿符──我保證絕不會丟下你的!」德州朝他背影喊道。

阿符腳步一瞬遲疑,沒有回頭地往前走。

德州揚起知情的微笑便跟上了,不禁想起前些日子不小心看到阿符把燒雞的道歉紙條都收在木盒裡,偶爾拿出來看還會偷笑,那天不巧被他撞見,耳根子都紅透了,嘴裡卻辯稱:「這是用來笑你的證據!當然不能丟了!你可別想偷走。」

「你想偷走就先讓剁椒魚頭來把我腦袋砍下來!」阿符把木盒收進抽屜鎖得嚴實,鑰匙用一條紅絲線綁著掛在脖子上才安心地離開。

那時,德州也是這樣望著他逞強的背影,覺得這個好弟弟真是可愛極了。

更沒想到的是──阿符哭起來這麼可愛!(沒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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