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換魂日常1
「啊……這麼強的力量，好想用用看……」飛龍湯躺在寬榻上眉目糾結、翻來覆去，少了翅膀更方便他滾來滾去，一不小心就滾到地上：「啊呀……」
「你可別亂來。」該批的公文堆滿桌，俞生無奈之餘只得趁夜悄悄來到書房辦公。
「我說你，有沒有感受到我身體裡的力量？也是很強大的吧！啊？你摸摸我這結實的手臂，絕對贏你！」飛龍湯抓起他的手，往「自己」的身體胡亂蹭摸，一路從手臂摸到胸口還想往下去：「看看！這個腹肌是你這個瘦子比不上的！」
「……」俞生對於他像是侵犯又說不上侵犯的行為產生複雜的感受，畢竟這身體是他的，但感受到一切觸碰的又是自己。
「鬧夠沒有？」俞生抽手喝道：「再這麼鬧，我便絕食七七四十九天。」
「那、那可不行！」飛龍湯黑了半張臉：「你敢把我的身體餓成皮包骨，我就用你的身體到處找人挑戰！」
「……唉。」俞生搖頭淺嘆。
「你這身體可真容易餓，我要出去找點吃的。」
「欸──！」俞生追到門口想起自己還是飛龍湯的模樣，只得看那人身影漸遠苦苦想道：「哪時才能變回來啊……」
．
半夜三更，出去找東西吃的傢伙帶了一大盤吃食回書房。
「你也趕緊來吃，別把我的身體餓瘦了！」飛龍湯走過去又是一陣上下其手：「你在天族不會也恪守什麼維持體態的爛規矩吧？我看看是不是瘦了？嗯？」
「你、你才是別把我的身體吃胖了！」俞生急忙揮開他的手，視線停在他的腰腹，可嘆有衣物遮擋不能看清：「剛才吃了多少東西？」
「也沒多少！不過是鐵骨讓人準備一桌菜，身為食魂不浪費食物那是基本，我三兩下就吃光了。」
「你──！」
「這不是想起你還沒吃，另外給你做一些消夜嗎？」飛龍湯笑盈盈地擺開菜色：「反正你現在是用我的身體，儘管吃！」
「……」俞生摸摸自己現在擁有的堅硬腹肌，裏頭傳來飢餓的吼聲：「你這身體餓起來也真是鬼哭神號……」或許是身體的記憶使然，他看著一桌菜竟忍不住抿唇舔嘴：「那……我就吃一些。」
「什麼一些，都吃！」飛龍湯拿起一隻雞腿又想往自己嘴裡塞。
「你可不許再吃！」俞生連忙搶過來咬住，心疼他那謹慎維持的體態，怕晚幾天換回身體就要走樣了。
「好吧，那我先睡了，明早還有大事要做呢！」飛龍湯拳頭擊掌心，用那溫順柔和的臉龐揚起猖狂不羈的笑容：「我要用你這身體的力量搜刮四海蜉蝣！」
「……」俞生望著他無時無刻都亢奮戀戰的背影，無奈卻有些欣羨。
「真的能都吃嗎……」他看著那桌菜心想：「也罷，吃胖他的身體，以後飛不動就不會到處惹麻煩了。」下定決心似的點點頭便大快朵頤。
床榻上的飛龍湯側過身，看他解放自我吃得滿嘴都是，不自覺揚起溫暖的笑容。
#換魂日常2
一早天未亮，俞生便因飛龍湯的身體趕著回天族報到。
奈何站在海岸邊半晌也沒能順利飛起，聳動肩膀想試著連動那對翅膀，左搖右擺之後，翅膀張開的弧度還是不一樣……
「……」他苦惱地弓起身體以為翅膀能順勢展開，可是身體並沒有產生他預期的連動，俞生不禁懊惱地仰天嘆息：「啊──你們倒是動起來啊！」
他不死心地蹲下、奮力一跳！
「我這身體彈跳力不錯吧！足足跳了一人高！」戲謔的話聲傳來，俞生脹紅著臉望向海面上載浮載沉的身影。
「再晚就該被朱雀神君發現了，你還能說風涼話？」
「反正老頭子發現我不在也不會說什麼。」飛龍湯熟練地踏浪上岸，似乎已經完全適應俞生的身體。
「我看你倒是適應得挺好。」俞生藏不住消極的神情：「說不定你比我還適合當龍子、比我有資格統御四海。」
「這什麼鬼話？」飛龍湯重重抓住他的肩：「你肯定沒把我的身體摸透吧！」
「……？」俞生困惑地眨眨眼，喉嚨有些乾澀：「你是說哪種摸透？我確實還沒摸透翅膀的用法……」
「還有哪種摸透？」飛龍湯從容地伸手解開他的衣襟。
「你幹什麼！」俞生驚詫退開。
「那是我的身體……我自己都看膩了你還藏什麼？」飛龍湯好笑地看著他：「倒是你這副身體，我換魂第一天晚上就都摸透了。」
「……無禮之徒！」俞生咬牙低語卻也藏不住從胸口竄向耳際的紅暈。
「你就是太有禮，才到現在也不懂怎麼使用這對翅膀，你可沒多少機會能體驗上天入地的感受了，趕快脫衣服！」
「……教我飛行技巧用得著脫衣服？」俞生蹙眉揮開他的手。
「廢話那麼多！」飛龍湯不耐煩地將他按在地上，解開上衣露出結實的胸膛和背脊：「起來！」
「……」俞生心裡窘迫得緊，還是故作鎮定起身站直。
飛龍湯站在他面前，雙手環過他胸下，輕撫背後連接翅羽的蝴蝶骨，陌生的酥麻感令他不住輕顫，翅羽跟著動了動。
「有了，感受到了嗎？」
「感、感受什麼……」俞生別開視線，有些抗拒地推著他。
「剛才翅膀動了啊！」
「有、有嗎？」他只記得一陣酥癢從背後竄向胸口，接著又竄向下腹。
「有！」飛龍湯往前一步腦袋幾乎靠在他肩上：「我再試一次，你可要好好感受啊！」接著又從蝴蝶骨往翅骨撫去一把握住根基，連接翅羽的神經像是受到某種刺激，雙翅猛然展起伴隨俞生溢出唇角的低吟：「唔──！」
「你看！這不是展開了嗎？」飛龍湯見他弓著身子想隱藏些什麼，不住笑道：「啊呀，男兒會這樣也是正常的！你這副身體每天早上也是……」
「閉嘴！」俞生羞惱地擒住他的後頸、摀住他的嘴：「你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！」
「唔唔喔唔唔──！」
「……」俞生無奈鬆手：「你想說什麼？」
「誰跟你開玩笑？」飛龍湯蹙眉道：「難道要我花一年半載適應你的身體，再來對付天狗？你跟我有那個時間嗎？」
「身體總會換回來！」
「那你最好找出跟天狗對戰之前就換回身體的方法！」飛龍湯甩手便躍入海中，去找那什麼蜉蝣蝦了。
．
「……」俞生獨自站在岸邊，想起剛才身體的反應便又窘迫地別過頭。
過了半刻他才漸漸緩下複雜的情愫，記起身體有反應時是如何連動著翅羽，這回不用做出奇怪的姿勢翅羽便如他所想地展開、收攏，可惜沒能學到怎麼一揮動翅膀就飛離地面十丈高。
「他說的對……早知道應該有點耐心……」俞生不熟練地拍打著翅膀，使盡力氣也不過往上飛了五丈高，即便如此也只能認命地拿起竹簍到處找找蜉蝣蝦的蹤跡。
一陣海風吹來，翅膀不聽使喚地翻騰起來害他滾落海。
「咳、咳……」俞生被嗆得一臉水，試想他在海裡生活至今從未如此狼狽。
一抹龐然大物自他腳下掠過使他感受到威脅，但現在用飛龍湯的身體不能感受到那是什麼，只知道要快點離開此處。
他在海面上吃力地拍動翅膀，沒有著力點更難於起飛。
忽地一張大嘴自腳下冒出，正是來吃蜉蝣蝦的大鯨魚……
「等等……我是……」俞生來不急說出自己是誰，更別說什麼「四海諸神聽我……」還沒說完估計就會被大鯨魚吞了。
化靈至今他從沒這麼絕望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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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是什麼？」話聲伴隨一股力道將他扯離，飛速游開鯨魚吞食範圍，躍出水面的飛龍湯意氣風發地笑道：「現在我才是海族的王者，你不過是個落水的天族弱雞！」
「可惜我這一副強者的體格，落到你手裡就只能當隻落海雞。風生水起啊！我真是看錯你了，竟然把你這種人當成對手！」
「……」俞生駝著濕漉漉的雙翅沒能反駁。
「你乖乖回天族吃飯睡覺吧，什麼蜉蝣蝦我能一手包辦。」飛龍湯把他丟在岸上就想走人。
「等等……」
「又怎麼？」
「展翅我是會了……你倒是告訴我要怎麼一躍十丈？又該怎麼迎來狂風吹襲不被翻騰？」俞生看在大局為重還是啟口向他討教了。
「你不是個好學生，我才懶得浪費時間。」飛龍湯雙手叉於胸高傲得很。
「剛才是我誤會你了。」
「你沒有誤會，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會有什麼反應，除了教你怎麼用那雙翅膀，也想看你窘迫的樣子。」飛龍湯揚起得逞的笑容。
「飛龍湯──！」俞生舉起雙槍便往他刺去，霎時忘了敵人是自己的身體。
「好啊！之前怎麼激你都不出手，現在來勁了！」飛龍湯雖然想進攻，但不知怎地這副身體就是慣於閃避。
「夠了、夠了……等換回身體我再跟你好好打一場。」幾回合下來俞生不善使用雙槍出招遲鈍，飛龍湯閃過每一擊毫髮無傷，但這種打法令他感到鬱悶。
「你就不能正經點教我怎麼控制雙翅嗎？」俞生坐在岸邊休息片刻。
「我不正經？分明是你不夠坦率，才顧慮那些有的沒的。」飛龍湯難掩嫌惡道：「成天為他人而活，什麼守護四海、龍王尊嚴、海族榮辱、天海和平……連餓了都能騙自己不餓，這我可做不到。」
「……」
「脫個衣服就閃閃躲躲、有點情慾反應就大驚小怪。」飛龍湯無視他越發難堪的臉色，滔滔不絕：「你該學學我，餓了就吃，想找人打一場就找人打一場，坦率面對心裡的慾望不好嗎？」
「慾望嗎……」俞生望向無盡的海面，眼底有些茫然，或許是太久沒正視自己的內心了，都快忘記慾望長什麼樣子。
．
「你不是喜歡保護人嗎？」飛龍湯指向一處面海的巨岩：「一會兒我從上面往下跳，你得飛起來才能接住我。」
「不成，那片岩石底下畸岩暗流甚多，要是我沒接住……」
「想變強就別給自己退路。」話聲方落，飛龍湯便潛入海中往那片巨岩而去。
「飛龍湯──！」俞生朝巨岩的方向奔去，不過沿著岸邊跑根本追不上飛龍湯走直線水路，他只能展翅……
「飛呀，俞生你這沒用的東西，少了繼承而來的力量就什麼都做不到！」他懊惱低吼，總算振翅而起卻也飛得東倒西歪。
巨岩頂上有個人在朝他揮手。
「不准跳啊！那可是我的身體！」俞生指著那人喊道。
「來啊！接住我！」飛龍湯閉上雙眼、張開雙臂，背朝海面瀟灑倒下。
「喂────！」俞生見他腦袋朝下，隨便撞上一塊暗潮中的岩石都會讓人面目全非：「無論如何必須接住他！」不知怎地胸口湧起一股力量驅使他振翅高飛，氣流穿過身側猶如海流，他抓準訣竅稍稍壓低身軀便朝下墜的身影急速滑翔。
雙臂伸長一撈，總算把人撈進懷裡。
「幹得好啊──！」飛龍湯緊擁著他歡呼道。
「瘋子！」俞生打算飛回海面。
「等等！好不容飛上來，你帶我繞一圈……」飛龍湯不過幾日不見天空的景色，甚是想念遨遊天際的感覺。
「……」俞生心底也挺好奇何謂上天入地，振翅穿雲飛到他從未到達過的高度。
海依舊遼闊。
「風景如何？」飛龍湯抬眸端詳他的神情，對於他雙眼滿懷笑意的成果很是滿意，隨即放開抱住他的雙手喊道：「玩點刺激的！」
「飛、龍、湯──！」俞生看著那人下墜速度，猜想即便落入海中也應臟腑俱損，這回卻無論怎麼振翅都追不上直線下墜的速度。
「收起翅膀！」飛龍湯以大字形躺在氣流之中，提醒之餘還不忘露出興奮的笑容。
「可是……」
「收！」
翅膀一收，俞生也體會到可怕的下墜速度，不過總算離飛龍湯更近一些，雙手相接的瞬間他下意識把人扯進懷裡緊擁。
「再等等。」飛龍湯抱住他的同時亦抓住他的翅羽不讓開展。
「……」俞生望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海面，腦子已經空白了。
「就是現在！」飛龍湯聞到海水的氣味，鬆手讓翅羽開展。
墜入海中的前一刻，雙翅乘載著氣流再次飛昇翱翔。
．
「別再放手了……」俞生緊擁著「自己的身體」喃喃低語：「你這個瘋子。」
「我只是信你做得到。」帶笑的話聲近在耳畔：「你可是我認定的人。」
「……」
「我是說認定的對手。」
「我什麼都沒問……」俞生蹙眉喃喃。
「龍王有給你說親嗎？」飛龍湯好奇直問。
「……」
「看來是沒有。」飛龍湯笑了笑道：「老頭子也沒給我說親，要不……為了促進天海和平，你就犧牲一點……」
撲通──！
飛龍湯話沒說完就被丟進海裡。
再次冒出海面那人已經飛遠了……
「真是不坦率。」飛龍湯望著那窘迫的背影，揚起俞生那張臉本就具備的溫柔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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