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冰糖湘蓮後悔答應來空桑了。
誰知道這裡吵鬧的人更多!簡直隨時都有五個糖醋沅白同時出現那麼可怕……
「蓮花仙人又把自己凍起來了!」沅白嘆道,不知道他是用什麼方法讓一大群人跟著他過來。
「青團正想找仙人加入踏青社的!」青團身後是踏青社社員們,社長(一品鍋)並沒有跟來。
「別擔心,讓吾之烈焰來融化他吧──!」烤乳豬伸出手掌,身後是拍手看熱鬧的叉燒仔。
「這麼熱鬧啊!是不是有什麼慶典呢?讓小生來獻一支舞吧!」四喜揮舞著扇子轉起圈來。
「哇──!這麼多人都在這,搭個舞台就能開演唱會了!」蝦餃張望一圈,走上台階準備試音。
「哇哇哇哇哇你們竟然開宴會不帶我,我要去把大腦袋跟短尾巴都叫過來,還有羊肉泡饃的小羊們也一起吧!這樣才熱鬧啊!」雙皮奶一下子就沒了蹤影,天知道他會帶多少人過來圍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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須臾之間,以冰蓮為中心聚集了數十個食魂,連龍井跟子推燕都以為是少主有什麼重大決策要宣布,跟著排在隊伍後頭等待消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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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庸者喲,迎接你悲哀的命運吧──!」蓮座霎時被火光包圍,喧鬧的聲音鑽進他耳裡。
「吵吵鬧鬧、吵吵鬧鬧,實在是……」冰糖湘蓮話未說完先被眼前的陣仗嚇傻:「……」
「出現了!蓮花仙人!」沅白衝上去欣喜地抱著他跳。
「仙人要不要加入踏青社呢?一品哥哥很會規畫行程的!」
「……」冰糖湘蓮看著不明煙霧自身後竄起:「什麼味道?」
「啊呀,仙人的衣服燒起來了。」
「噢!看到了吧!臣服於天罰之焰.火羽之王.烈火丹心的守護者.永焚者.烈焰降生火之諸帝吧!」
「老豆好棒呀!」
「糟了!仙人的衣服都燒出大洞了!」
「怎麼辦啊!」
「我去拿水來!」
「唉────。」冰糖湘蓮嘆了聲長氣,雙手向下一揮,地面霎時結成冰霜滅去身上的火焰,森冷的溫度也讓在場所有人都靜了下來,他便趁勢遠離此地。
「蓮花仙人……」沅白還想跟上去說些什麼,冰糖湘蓮回頭一記冷冽目光令他卻步,只能望著他清冷的背影喃喃道:「今天是你化靈之日……我禮物都還沒送呢……」
「原來今天是仙人的生日嗎?」
「我……我們都沒準備禮物……所以仙人才不開心嗎?」小鱖魚垂眸道。
「我們可以去摘些花。」春捲提議道。
「他喜歡紙風車嗎?」冰糖葫蘆舉手道:「我屋裡有好多種紙風車喲!」
「真是的……我還燒掉他的……」烤乳豬心虛地看了看叉燒仔,他只是聳聳肩答道:「老豆買件新衣賠給他吧!」
「不行!」沅白立刻駁回:「我只是想讓氣氛熱鬧一點……禮物我送就好,大家別麻煩了,他本來就不是喜歡收禮的個性……」
「那現在怎麼辦?」
「仙人生氣地走掉了……」
「嗯……」沅白無助地站在原地,其他人見他沒計畫也陸續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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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想在洞庭湖畔聽到蓮花仙人救漁民的故事,他真的是非常感動,聽過許多有關神仙救人的傳說,沒想到自己還能親眼見到。
起初還當他說自己不是仙人只是謙虛,後來才明白他跟自己一樣是食魂──傳說中的仙人,原來跟自己一樣是食魂!這是多麼榮幸的事……
可是不管怎麼看,蓮花仙人都太美了,跟自己沒有半分相似之處,怎麼能攀談?沅白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拉近關係,只好想起他就直接去見他……
沒想到太常想起他,都去到讓他嫌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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沅白悄悄走進森冷的房間,顧盼不見他的蹤影,趕緊把禮物放在桌上又悄悄退出房門。
「又想做甚?」冰糖湘蓮總算在少主那裏獲得備用的外裳。
「啊!」沅白不用回頭都知道身後是冰糖湘蓮,寒氣滲得他牙齒開始發顫,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回頭,咫尺面容竟是如此細緻精巧,白皙的臉龐幾乎看不見毛孔,可惜臉上沒有笑容……
「你要是笑起來一定更……」沅白察覺自己說錯話,連忙摀住自己的嘴飛快地跑走,離開院子前回頭揮手揚笑道:「今天是你生辰,祝你年年有今日、歲歲有今朝!」
「……生辰?」他從沒在意過這種日子,又或許是因為沒有人記得這種日子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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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門之後,桌上有個大紅色狹長盒子,上面還綁了很醜的緞帶。
「這什麼鬼東西……」他拆開緞帶打開一看,是二十四張黃色的符紙,上面畫著歪七扭八的圖形,最底下是一張說明書,上面還有鳥爪戳出來的洞……
「我知道你嫌我吵,即便你覺得寂寞也還是嫌我吵,我拿捏不好什麼時候該陪你,什麼時候該離開,因為你從來不會表現在臉上……聽少主說你想要隱身符咒,我跟好幾個道士買來的都沒用,只好自己做一些給你。」
「以後你要真的嫌我吵,就把符咒貼到我臉上好了,身上也可以,那時我便知曉你是真的希望我離開,那我就不會再吵你了,一張效用十二小時,你千萬別在我睡前使用,很不划算的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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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呵。」冰糖湘蓮看完便蓋上盒子收進櫃子裡,倒進床裡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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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沅白在房間裡想像冰糖湘蓮的反應。
「不知道二十四張夠不夠用……我本來只想給十二張的,怕對你來說太少才增加到一個節氣一張,再多的話……就換我寂寞了。」沅白趴在桌面上喃喃自語。
「會不會一個月就被他用完呢?」沅白光是想像就忍不住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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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月後。
沅白有天拖著他去釣魚,也只有釣魚這個活動沅白才約得動他,因為釣魚時不能有太大的動靜,連聊天都得輕聲細語。
「蓮花仙人,你生辰那日可有收到一個紅色小盒子?」沅白終於忍不住問他。
「有,怎麼?」
「沒、沒事……」沅白沉默一陣又問:「你是不是不小心弄丟了?」
「沒有。」
「……」沅白望著他淡然的神情眨了眨眼,心臟為某種預感瘋狂跳動:「那為什麼……」
「要怎麼用是我的自由。」冰糖湘蓮只道如此。
沅白難得沒有追問下去,只是坐在他身邊傻笑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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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張都沒用過。
因為知道用了,他會難過。
這種清靜也不是冰糖湘蓮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