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蓮x沅白-2-離我遠些

冰糖湘蓮在空桑也是有結交到新朋友,像是一品鍋、龍井蝦仁、子推燕……

一品鍋向他提供從萬象陣離開後能獨自旅行的路線,景點都是些杳無人煙的深山,他全數紀錄在一本冊子裡備用。

龍井蝦仁則是因為平日氣勢高冷,加上子推燕跟他同住不喜叨擾,長此以往拒絕不少訪客,唯獨佛跳牆和揚州炒飯偶來拜訪。

那日冰蓮為了躲避沅白經過龍井門前,沒想到竟遇到他邀自己入門,只道:「稍作休息吧。」

至於子推燕,是在他進門後疲倦地脫口而出:「不知食魂消亡是否能得百年清靜……」才冒出來跟他討論消亡辦法,最後在龍井的冷冽注視下,改為分享能躲藏的空桑角落。

這些消息都夠他三五日消失個一次,畢竟有時沅白身邊跟了一些嘰嘰喳喳的新朋友,總是令他想起那些願望無窮盡的漁民,煩躁不已……

這天一早,他從萬象陣前往一品鍋大推的績溪山水,眼前景緻山川綿延、雲霧飄渺、田野開闊,冰糖湘蓮不禁吁了一口氣道:「終於清靜了……」

隨意在山間走走逛逛便迎來滿天霞色,他捨不得太快回去,留到夜至欣賞一片星海閃爍,或許是在只剩蟲鳴的靜謐林子裡太舒適,他禁不住恍惚瞌睡……

「蓮花仙人?」

「蓮花仙人!」

「蓮花仙人──!」

沅白一早就到處尋找他的蹤影,還傻傻託踏青社小隊去找,殊不知那群小崽就是冰蓮避之唯恐不及的……

「蓮花仙人?」下午沅白再度踏進他房裡,猜想他可能把自己冰在某個角落,到處探看時,瞥見書案上一本冊子,上面記著一品鍋推薦的景點,還有許多後來補上的旅行注意事項。

「竟然沒找我……」沅白嘆息一聲,落寞地坐在他房中發呆好半天,直到夜色如墨才又起身去萬象陣附近等待。

「沅白?」少主經過見他蹲坐在地上癡等,身旁還有一隻魚鷹陪著:「你在等冰蓮嗎?他今天跟一品鍋一前一後去了績溪遊玩,應該沒那麼早回來。」

「一品大哥嗎?他也去了啊!」這消息無疑是巨大的打擊──冰糖湘蓮身邊有別人陪了嗎啊啊--。

「呵呵,一品大哥每次說『離我遠些』我都覺得跟冰蓮很像呢……沒想到他們感情那麼好……把我一個人留在空桑偷偷出去玩。」

少主察覺自己似乎捅了簍子,連忙乾笑道:「可能……那時你還沒起床所以沒找你吧!」

「……」沅白並沒有被安慰道。

「還是你也要去績溪一趟?我幫你開萬象陣吧?」

「可以嗎?」

「可以吧……冰蓮不會介意的。」

「是嗎……」

「是啦!」少主不忍他這麼自我懷疑,好心幫他開了萬象陣推著他往前:「好好玩啊!」

「可是……」他上前一步又後退一步:「他跟一品大哥玩得正開心,我加入不是煞風景?」

「不會呀!上次一品鍋也帶踏青社的大家出去玩,我見他還挺開心的。」

「好吧……老夥計,你在這裡等我,我很快回來。」沅白隨即沒入萬象陣。

濃濃墨色映入眼簾,他不慎習慣只能透著月光四處找找冰蓮的身影,平日裡雖然吵鬧,此刻卻也不想打擾山中鳥獸,獨自在晦暗中靜靜顧盼。

他憑直覺往常人不會走的路徑去找,越往前走越覺得寒風陣陣,不遠處一棵百年老樹下甚至結了不尋常的薄霜,他內心又驚又喜啟口喊道:「蓮……」卻似有所顧忌把字句嚥了回去,躡手躡腳上前探看,只有他的蓮花仙人毫無防備地在樹下打瞌睡……

「一品大哥怎麼能丟下你一個人去玩呢……」他嘆然心想,蹲下細細端詳那張睡顏,臉龐覆著一層薄霜散發若有似無的寒霧,沅白伸出食指輕輕一點,薄霜融出圓形的指印,他一時玩心大起在他臉上融出好幾個指印。

「……啊呀!」

冰蓮眼睛還未睜開就擒住他玩鬧的手,霎時在他手腕上凍出一層冰。

「還以為是什麼山林小獸在鬧騰……」冰蓮收回寒氣放開他:「你什麼時候來的?」

一個時辰前。」沅白坐到他身畔,有好多話想講。

冰蓮看了一眼天色。

「天快亮了,沒想到我睡了這麼久……本想趁夜回去。」

「我說……你想避開我幹嘛不用我送你的隱身符咒,非要跑到那麼遠的地方讓我好找。」

「你成天跟那些小崽玩得不亦樂乎,況且邀你來這罕無人煙的山林裡,也沒什麼好玩的吧……」冰蓮淡然而語。

「那一品大哥呢?是他邀你,還是你邀他?」

「為何提他?」冰蓮蹙眉不解。

「少主說你們一前一後都來績溪……不是一同出遊嗎?」

「他也來績溪?」冰蓮似乎才剛知道這個消息:「他或許是思鄉吧,我們沒有同行。」

「真的?真的嗎!」沅白整個人豁然開朗,笑得露出一排白牙。

「別吵了,難得美景……」冰蓮望向日出之景,地平線緩緩染上一抹清冷的白,美得令他心生讚嘆。

「這裡的日出真像你……」沅白不禁有感而發。

「……」冰蓮瞥見他帶笑的側臉,第一次對他人的讚嘆感到心動:「我哪能與其相比,此景之美哪怕天天看著也不會膩。」

「所以才說像嘛!」沅白望向他的眼神中只有天真笑意,是打從心底的讚嘆,而非祈求願望實現的恭維。

「或許空桑也有這樣的景致,過幾日我們回去找找。」冰蓮有那麼一瞬覺得臉頰發暖,異樣的反應令他別開臉轉移話題。

「好呀!海上的日出也很好看,不過每次釣魚都早早回來,下次你把我釣到的魚都冰起來就能常保新鮮,我們能多留半天等到日出!」

「呵。」冰蓮心想他倒是務實。

「不過你說……過幾日是什麼意思?你剛不是說要趁夜回空桑嗎?」沅白對於他反覆的說詞感到困惑。

「我猜天亮之前你會找來,要是沒找來我便趁夜回去。」冰蓮起身拉起兜帽,掩蓋住一頭白髮也不讓寒氣太過張揚,似乎早就準備好應付接下來的行程:「績溪城鎮也值得一逛,走吧。」

「……」沅白愣愣地望著他,心口堵著什麼說不出話來。

「不想跟我遊城嗎?」冰蓮整好衣衫瞥了他一眼。

「想!」沅白立刻彈了起來跟在他身後,臉上恢復從前的開朗,在一旁絮絮叨叨:「我還要挑些禮物回去送給大家!」

「你有帶錢?」

「啊……匆忙出發,沒帶錢……」

「唉……」冰蓮從腰間掏出荷包往他懷裡塞:「節制點。」

「嘿嘿,還是蓮花仙人最棒了!有求必應!」沅白大大地抱住他。

「進了城再喊我仙人,就別想有下次了。」

「知道了,冰蓮!」

可憐的老夥計,等了三天才等回主人。

幸好有踏青社社員輪流來餵牠吃魚……

沅白買的小禮物正好用來送他們當謝禮。

然而,一品背包客只是突然想吃家鄉菜就自己飛去徽州,回途只給少主帶了一些當地食材,在往後的日子裡不知怎地就變成沅白的假想敵……

在未來的某天,沅白還買了單框眼鏡,把頭髮放下來,跟少主借了一件深色的外衣,在晦暗的房間裡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。

那天因為沅白消失大半天沒現身,冰蓮以為他生了什麼病,特意去房間探視一眼……

撞見他那副打扮的瞬間,氣氛先是降到冰點,爾後冰蓮竟遏止不住捧腹發笑,甚至笑到四周冰花亂綻。

「……」沅白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,窘迫的臉上跟著漾起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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