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#龍井視角
在他離去之後,我無心煮茶。
可他回來之後,我亦靜不下心煮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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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推開他,不知道他可有生我的氣?
他本是我心中至高無上的神明啊……
怎麼能、我怎麼能……
不可想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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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龍井!龍井──!」東坡肉的喊聲喚回我的思緒。
「何事?」
「子推兄讓我來拿茶餅製酒,你當真捨得把上好茶餅給我?」
「他當真我就當真。」我用布裝了一大包給他:「給。」
「這麼多?」
「做好分給空桑大夥兒嚐嚐,就當近日給大家帶來麻煩的補償。」
「說補償就太見外了!」東坡肉揚起燦笑:「我還不一定能做成呢!」他拿起茶餅一邊端詳一邊走了出去。
我倒是信他能做成。
來到空桑才發現「奇才」何止我一人,根本到處都是,彼時待在人間造下的心結不知何時也消散許多,便是如此才更怕到頭來又剩我一人……
思及此,昨夜他對此情的回應和那雙笑眼,再一次鮮明地刻畫在記憶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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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拾完茗室的一片狼藉,夜幕已然來臨,而我還待在茗室裡來回踱步,遲遲不敢回房。
今晨只有一步之差了……
要是我沒離開,會是如何?
「都亥時了……」我見窗外明月西移幾分,若再不回房他會不會當我昨夜所言是假?
不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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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開房門的手緊張地隱隱顫抖……
所幸那人側臥於榻背對著我,一時心慌我便想回頭。
「龍井?」他惺忪喊道。
「……」
「怎麼現在才來?」
「我……整理茗室晚了。」
「我睡不著……」
「……」他哀怨的話聲使我走不開。
「既然整理好了,你這又要去哪?」他伏在榻上等待我的答覆。
見我遲遲沒有應聲,他便下床朝我走來。
「早上看你臉色轉好,勞累半天又變差了……」他佇立於眼前,手掌輕撫我的臉:「我今天聽其他食魂說,你那幾日沒日沒夜翻遍空桑,連奇怪的草叢、洞穴都鑽,郭管家還要謝謝你替空桑齊全了地圖。」
「你這是想笑我瘋魔?」我別開他的手。
「只是在想……從前玉茗山我獨自躲在山間,你可也這樣費盡心力找我,找到了卻又不讓我知曉。」
「嗯……」我垂眸應聲,也沒什麼好否認。
「讓你擔心了。」他緩緩俯身抵著額頭,閉上雙眼惺忪喃喃:「我以為你與福公交好,不需要我陪了。」
原來是負氣離開。
「我與福公不過君子之交,何況眾所皆知,福公心裡只有少主……」我不住嘆然道:「空桑不比人間無常,這裡住的都是食魂,在你我來到之前多半各自結友,你這一走……」
「你這一走……」酸楚哽在喉間:「我想還當還是在玉茗山,給你獨處的時間……可是每天醒來看大夥兒聚在一起笑鬧,我到哪兒都格格不入。」
「一想到你心無罣礙,隨時都能拋下一切離開塵世的樣子,我便心慌無措……」言及此,心裡更加惆悵:「我甚至想不出挽留你的理由。」
「呵呵呵。」他咫尺之距的笑,被垂落在側的湛藍髮絲襯得甚美。
「你笑什麼?」
「你早該跟我說這些事,那我便不用走那一趟。」
「你不辭而別就做對了?我還沒跟你算帳,你倒是先數落起我來。」
「知道了,你趕緊睡吧。」他揉揉我的側髮,便往書房的方向走去。
「你要去哪!」
「我睡書房吧,能看見你就好。」
「……」
「早上你看我的眼神像是見了妖怪……」他無奈笑道:「我可不想再見到那種眼神。」
「不是那樣!」我想解釋清楚卻不知該從何說起,我豈能跟敬愛半百年的神明且行雲雨!可我要是說出口,他肯定又要難過了。
「不是那樣?你逃也似的離開是事實……」
「我……」支支吾吾好半晌,他的眼皮越發沉重。
「我不能想像與你行雲雨之事。」我乾脆直言。
「雲雨之事?」他茫然的眼神讓我覺得不安。
「你想否認?把我脫個精光又上下其手,難道不是我所想的那樣?」
「你……」他語塞了。
難道真不是我想的那樣!(畫面震動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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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說龍井啊……」他語重心長。
「罷了,你還是別說了……」我扶額不語。
若真是誤會該有多難堪!
「我沒想到那些,就是你身上茶香令人沉醉,不過昨夜身上倒是有個地方莫名脹疼得厲害……」
「哪裡?」我心生愧疚地追問道:「莫不是我吃醉酒扯傷你的翅膀?」
「不是……也沒什麼,你別擔心。」他的頰色泛起紅暈,視線又頻頻迴避。
作為男子,霎時我便知了。
「沒事!你趕緊睡吧。」他推著我往床榻去,好生幫我蓋上棉被,轉身之際我還是拉住他:「你也睡這吧。」
「可以嗎?」他嘴角漾起淺笑。
「嗯。」我掀開一角棉被他便鑽了進來,翅羽收在背後垂落床緣,我往裏縮了縮讓出更寬的位置:「過來一點。」
他像是誤解我的意思,整個人靠過來將我緊擁入懷。
「……」咫尺笑顏我也不忍拉開距離。
「今天不疼嗎?」我試探地問。
「疼,不過比昨夜習慣了,反正不是會令人消亡的疼。」原本目空一切的冷眼,如今眼底情深最是令人迷茫,恍惚之間手便鬼使神差地往他鼓脹的胯間撫去。
「唔──!」他蹙眉低吟,抓住我的手問道:「你做什麼?」
「我不喜歡看你受苦,尤其是為我。」
「我沒有受苦……」他不由自主地扭動身軀咬牙低語:「你、你這樣弄我更難受……」
「那你想我怎麼做?」眼神交會時他便吻了上來,軟舌貪婪地竄入口中緩緩勾纏:「唔──!」心臟狂躁地跳動,腦袋一片空白……
「唔嗯……」他伏在我之上,翅膀往兩側開展輕顫,唇瓣稍離便能聽見他深沉的喘息:「好熱……第一次覺得翅膀礙事,要是能脫下來就好了……」
「沒有翅膀就不是子推燕了,說這甚麼傻話。」我無奈地笑了出來。
「你鬢髮也汗濕了,從前在玉茗山從沒見過你有什麼狼狽的模樣,短短幾日都讓我見識了。」他輕撫我的臉龐,擁有他的軟語柔情原來是這般令人癡醉。
「唔──。」這回換我貪婪地吻上他的唇……
是夜。
榻搖沉吟至雞啼。